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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主义猜度 

热破不常在街道上疾驰:尼昂的路面破旧不堪,四分五裂的地面上布满碎石,他底盘太低,高速旋转的轮胎间或溅起的飞石碎屑极易将他刮花;街道上马路与人行道的泾渭因久年失修不再分明,瘾君子和流浪汉不时晃荡,贸然急速只会令他们岌岌可危的生命雪上加霜。
投索说他和他的小尾翼生不逢时。热破从他口中听不出讥讽,因此他也并不生气,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背上的金色尾翼,尼昂被笼罩在由尘土和碎屑构筑的烟雾里,他拍拍自己身上落的灰,忽然说:“我确实好想放开了跑一次。”
投索回答他:“那你该离开这儿,到铁堡去,或者其他的大城市,那儿马路宽而平整,你还能看见蓝天。”
热破没有回话。他和投索出生于同一批次,睁眼看到是逼仄的天花板,室内灯光昏暗,墙角滋生大片霉斑,门外看见一大片灰败的天空,厚云像堆叠的菌斑,像身后的房间等比例放大投射到了世界中。穿透云层的光并不神圣,照得街道千疮百孔:墙面上不知作何意义但铺天盖地的涂鸦,笔锋已经失去了耐性;三三两两聚集在街角的人群,破损和脏污遍及满身,为被嚼碎成渣的烟叶和瓶底晃荡的酒液大打出手,同色的血和油混为一体溅出唯一富有生命力的水花。尔后有人注意到他们,光洁一新、炙手可热。他依然能回忆起对方虎视眈眈的眼神,那狂热像一池粘稠的黑泥在他记忆中挥之不去。
“我不想走,”热破说,他走在前头,沿着铁锈巷往高处的朝天塔走去,“我不想逃跑。谁也说不准铁堡会不会是下个尼昂,只要这世界还没改变。”
衰落的朝天塔是尼昂唯一可窥见天日的地方——角度刁钻、时间有限——一轮垂死挣扎得声势浩大的落日,尽可能渲染它的血与痛恨,连固执的灰云都被染上异色:居高临下的施舍,像勉为其难的让步。尽管如此,这葬仪仍旧与尼昂大部分地区无缘,只有半边破损的朝天塔得以目睹夕阳的殒落、目睹它除了转瞬即逝的光辉以外留不下任何东西的果决,冰冷得像一场幻觉。
热破不知与投索一同注视过这无声的挣扎多少轮。在城里隐约窥见天边异变时他们发了疯地疾驰,在艳丽而浩渺的天色中惊奇于残阳不可捉摸的壮美,尔后目睹它坠入深渊,被一成不变的灰云与更深远的漆黑填补裂缝,与入了夜的晚风一样阴冷。
投索曾好奇这唯一能目睹夕阳的地处却是如此冷清,在他们回到尼昂后这疑问迎刃而解:人们疲于奔命,为了一滴酒、一小块能量、一处墙边的容身地忧心忡忡,没有闲情逸致去目睹一场无力回天的凋敝。而他们时常前往的破旧看台除了漫长时光的侵蚀外还留下了不少人为造成的印记,像数百万年间有无数人曾倚靠于此痛呼所遭受的不公,拧紧的拳头将岩石表层和自己砸得四分五裂,血迹沿着五指缓缓下滑的迹象锈蚀成褪不去的刻印。
与这鲜活的图腾相对的朝天塔大堂静寂地像个悬在虚空中的高耸幽灵,过去所象征的一切辉煌和荣光万丈衰落成被耗尽的残骸,屹立在尼昂的最高顶点昭告这座城已无药可救。热破和投索曾花费了大量时间尝试解读镌刻在蒙尘地面上的铭文,一个已失去了大部分身上护甲的年迈乞丐告诉他们答案:真正的自由在于万众一心。开口时有火花从他身体上幽深破洞中一闪而过。热破和投索匀出了一些能量块感谢他,尔后他们各自咀嚼这句话,察觉自己难以将其归成诅咒或是祝福。
投索说:“我打算去卡隆区找份工作,那边的酒吧正在招人。”
热破立刻回头看他。“但卡隆是霸天虎的管辖区,”他语气中有一点惊讶,“元老院和霸天虎经常起冲突,也许你会遇上危险。”
“我们什么时候怕过这个?如果你上个星期没有朝来征收的士兵砸酒瓶的话我会更相信你真的在担心,”投索笑一下,趁着热破的停顿迎着夕阳抢先走到了他的前头,“我们需要钱,还有食物。我从最简单的活计做起,酒吧包两餐,但不包住,因此我白天还是能回来。”
“然后我就变成最游手好闲的那个了。”热破说,沿着投索的影子、踩在它和夕阳的交界处跟着投索一起上行,老地方还是老样子,一成不变的夕落角度与一成不变的残垣断壁。热破坐回了他常坐的那块石板上,和投索沉默着分享这孤景,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在考虑加入霸天虎吗?”
“不,”投索耸耸肩,“不,我说不好。也许总有一天,但绝不是现在。”
“我以为你被那个霸天虎老大给迷住了,你整整看了他的角斗视频一个星期。”
热破拿出他们共有的那个数据板。它成色太旧,边角被磕出不少口子,偶尔按键还会失灵,但本职工作依旧发挥得不错,浏览记录里全是威震天的角斗视频。政府曾明令禁止有关于此的视频流通并大肆收缴过一段时期,但依旧拦不住人们将此薪火般的传递,在霸天虎运动声势渐起时记录着威震天无畏英勇的种种记录也浮出水面。
“我不太爱看这个,”热破与投索共享画面,“我是说,当这种械斗随处可见的时候,就很容易失去兴趣。我们之前在铁锈巷里打的那一场也很不错啊。”
“和那不一样,”投索却说,“他的战斗中有挣扎和痛苦。”
热破停下滑动的手指,视线在投索的脸上和正热烈的落日中交替游移。视频中的威震天正狞笑着掐住了对方斗士的喉头,他猩红的光学视镜紧绷着对血与暴力的欲求,嘈杂的背景音里是观众的热烈欢呼,每个声音都直指那命悬一线的斗士火种,渴望见到一幕酣畅淋漓的血溅当场。
“你总挑他播放量最高的那几个看,你就只能看到观众喜欢见到的。”
投索接过数据板,倒数播放量最少的那几个视频中有一场是威震天的初次登场。他熟练地拖动进度条:威震天的手高举在半空中,一柄利斧悬而未决,身下的对手已经陷入昏迷,残破暴露的外壳下虚弱的火种时刻抽搐,每个背景音都在索要暴戾的处决,又随着“万众一心”的高昂口号拧成一个无法抵挡的命令、一种高高在上的谋求,压迫着斗士必须做出决断。赞美和声誉将胜者捧入虚无缥缈的云端,违背他们的意志则会摔得支离破碎。威震天在欢呼逐渐转为怒嚎时终于挥下了手,经由他奋力克制出的冷漠像一句沉默的悼唁。
“噢,哎呀,噢。”
热破谨慎地挑选了他的元音节,两个情绪截然相反的威震天在他眼前交叠。
“你知道……这没法代表他下杀手是不得已、是情有苦衷的事情吧,”他说,“更别提这之后了,他打了多少场?五十?一百?又因此杀了多少人?我们都知道他现在领导的霸天虎运动是在反抗什么,尼昂也有不少人敬佩他,至少现在大伙儿不会只把枪口转向彼此了。但我没法忘记他是站在什么上面发动这出革命的。难道他杀死的角斗士就不属于他一心想要拯救的人了吗?”
投索只伸手拍了拍他的尾翼:“那你呢,热破。你觉得上一周杀死的那几个士兵和他杀死的角斗士又有什么不同呢?”
热破瞪大眼睛看他,几乎是立刻跳起来了:“你好刻薄!”
他一连在投索面前上蹿下跳好几个圈,这并不影响他大吼大叫时声线波澜起伏地输出:“你知道我是为什么杀了他的!我们都看到了他们拿着枪!指着老滑头又踹他,骂他是块浪费资源的破铜烂铁……”
“然后你‘不得已、情有苦衷’地杀害了他们。”
“他罪有应得!”热破对他咆哮,“你现在又来指认我是杀人凶手了?他们只是一群政府派来榨取我们的狗!尼昂不是一开始就是这么破破烂烂,但元老院切断了资源和供给,任由我们内斗,又时不时派这些狗来……”
“我们只说那些士兵。他们把我们看成废物和寄生虫,可或许他们对朋友就很不错,当元老院派来尼昂时会为他们的性命担忧的那种。可能现在还有人在等他们回去。”
热破狠狠地将一块碎石踹飞老远,他排气口轰鸣着像在帮助他纾解郁结的愤怒。日落接近尾声,投索的身影将要隐入阴影里。几分钟后,热破冷静下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投索招呼他过去,又点开威震天的另一个视频,动作和表现看起来他投入角斗士这个角色里已得心应手,但这视频播放量仍处在排行榜中下端。热破捧着脸仔细观看,察觉或是因为他的杀人手法太过“仁慈”,没有折磨、没有凌辱、没有将对手逼上死境蹂躏他的惊恐和绝望,只是一击毙命、干净利落,看起来不够过瘾,痛苦只用维持短短一瞬,达不到观众们嗜虐渴血的底线。
“他在道歉,虽然不明显,”投索忽然说,把进度条拉回了最开始的地方并放大了威震天的面孔,“每杀一个人,他就念了一个名字并且说了对不起。之后我去查了这场角斗的名单,每个名字都对得上。热破,他记得他杀死的每个人,并且道歉。”
热破捧住了脸:“所以呢?只要他心怀歉意,他就能正大光明杀人了?每个丧生在他手下的亡魂就能安然前往灵魂后世了?我看不出这和你前面质问我那些问题的联系。”
“当然不是……哎,你这人,”投索说,“我不认为他的歉意是装模作样的伪善。这对他的角斗事业毫无益处,观众们可不买账。”
“那你认为这算什么?”
“他是个杀人犯,”投索说,“他为了记住自己是个杀人犯。我刚才好像在指责你,但上周我给你递了那个手雷,热破,我们都是杀人凶手。我们好像总有理由能把杀人这行为正当化,好像威震天是为了起义与革命,好像我们是为了自保和抗争,但杀戮就是杀戮,死亡就是死亡。我们不能忘记这个。”
他看了一眼视频上的暂停画面,停留在威震天掷出利刃的那一刻,他黯淡的双眼和他微张的嘴唇。
“否则我们会忘记我们是谁,会忘记我们是站在哪一处起点决心拿起武器奋力反抗的。磨难就不在了,只剩下麻木和玩乐。”
热破默不作声,他和投索一同凝视视频画面。血液暂停了飞溅,武器划出一道残影,只有威震天的脸在刀光剑影之下清晰可见,极其细微的一点痛苦的质问凝固在他的双眼里,像他本人也在疑惑是什么驱使着自己,是什么又让自己真正地下了杀手。而这情绪在数百万分里一闪而逝,热破忽而好奇,威震天会对投索的质问又做出如何反应,他今日仔细查看的两个片段并不是他角斗生涯中的缩影。
“谁会把他的视频看着这么细致?你已经是威震天的粉丝了吧,”他对着投索打趣,“我一直没问过你,那个手雷打哪儿来的?它不是我们之前经手过的土货,更加精良。”
“是诈骗,那个霸天虎,”投索说,“他从汽车人政府里偷来的军火,说是试用,送了我一个。”
“啊哈,”热破拍了一下手,“顺便告诉你卡隆区有酒吧正在招人手?”
“热破,”投索看着他,“如果我能拿到那份工作,诈骗承诺军火能八折售卖,‘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那听起来真是妙极了,”热破咕哝着,“我们可以一起去?多一份工钱,多一个折上折手雷。”
“我以为你比起端盘子会更喜欢在大街小巷里窜来窜去。”
“太小看我了,至少我很擅长擦玻璃。”
热破佯作生气地用拳头敲了一下投索的肩膀,后者笑着接下他的拳。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俯瞰视角下的尼昂死气沉沉,纵横交错的街道上只有几处角落隐隐亮着幽暗的灯火。
“诈骗还带来一些消息,”投索说,“当时你去帮老滑头他们了。诈骗说霸天虎在政府里有眼线,元老院正对尼昂还有其他几个同尼昂一般的城市虎视眈眈,上周来的士兵或许只是前哨。你知道除了我们之外尼昂也有不少人自发组织了反抗行动,诈骗认为尼昂有可能是最先遭重的那个城市,因为我们还有心力抗争。”
热破一瞬间理解了投索的意思:“你提供后备力量,我要为战斗做好准备。”
“跑起来吧,这场行动分秒必争,”投索说,“我只是辆皮卡,运载就交给我了。”
他俩相互碰拳,在暗无天日的夜空下分享不同口味的能量块。一条新的讯息忽然弹出,骤然亮起的光芒映得两人一惊。
一个新的推送视频,迅速占据了首页,画面上一个陌生警察扛着一个重伤的俱五刑受害者高声斥责元老院的腐败,他的控诉掷地有声。而监控时间表现那并不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只是现在才被发布出来。
“呃,”热破从包装袋摸出了一把能量米花塞进嘴里,“我是赞同他说的话啦,但是那个伤者看起来更需要治疗。”
“他引用的是威震天本人的观点,”投索说,“我就知道我上个月分享给你的文章你没有看!”
“我看了,我保证看了,”热破说,“他写了:这颗星球正在生病。”
“嗯哼,下一句呢?”
“……”
热破又往嘴里塞了一把米花并把它们嚼得嘎嘣脆。那个警察激昂的指控没有打动任何人,像每一个反抗者都会有的下场那样,警卫强硬地将他拖了下去,只剩下他疾呼的罪仍在大枢密院的穹顶回荡,议员们的面色都不太好看,热破期盼这警官的声嘶力竭能于他们的耳中在每个夜晚阴魂不散。
“你说的没错,投索,”他说,“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看法,并不是隶属于元老院阵营的都是欠打的混账。”
投索不确定自己所想表达的何时变成了这样,话到嘴边,他换了个问题:“我们甚至还不知道这个警官叫什么,你说他未来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热破说,他关掉了数据板,“如果他侥幸不死,他应该会丢掉这个饭碗、来到我们身边、加入我们的战线。我可想象不出他在喊出了‘我们该如何摆脱你们’这种问句的情况下还要继续为元老院服务的场面。”
他们最后交换了手中的能量块糖,回去的路因电力的缺乏而一片漆黑,他们已这样返程多回,倒也不害怕。明日还会有一样的落日等候他们的观赏。
“我们为何不变形回去呢?”热破忽然说,“下坡,开慢点,省能量,也比我们步行快。”
“你知道我追不上你吧?”
“我开慢点。”
“你这会儿又不担心被刮擦了?”
“总要心血来潮这么一回,”热破对他大笑,“我知道你之前想说什么,但我已经心潮澎湃了,一旦想到我、我们能狠狠掀翻他们的棋盘桌。这世界是很糟糕,但你让我意识到威震天并未那般虚伪,在元老院里甚至还有个警官会设身处地为我们考虑。”
“那就来吧。”
热破记不起上次他变形是什么时候了,尼昂市民们都自发地不要在城内变形,不让这本就混乱不堪的城市又多上几分混乱不堪的拥挤。这是座糟糕的城市,他们无处可去、赖以为生,只能以此小心呵护,爱日益生根,被定性为“恐怖分子”的战士手持武器昂首挺立在城市边境线的最前方。
“总有一天我会在尼昂的路上驰骋,”热破忍受着凹凸不平的地面给他的底盘带来的摩擦,一面和与他并肩的投索说道,“是比现在更好的、更平整的路面。那天总会到来的。”

提前闭馆了,我有借口跑路了!

飞升 

还有三小时走人

把胃清空之后反倒舒服多了

我终于记起了我要买洗衣液和牙膏!

不愧是一门光是让人保持清醒都很困难的神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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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一桌子人一天吃掉四包薄荷糖消耗十几杯咖啡

那是确实

招聘就,写得非常神必,为什么要求应届生有起码三年开发经验……

没带外套的悲哀……冷成傻逼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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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用Lady Gaga的歌来代我CP

管他呢,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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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我搞懂了要怎么做

坏消息是我快昏迷了(。)

失眠的时候脑威补上床,模拟出了114514种尴尬收场吵嘴的环节 :0230: ,我cp是真尼姑

打开蓝鸟,我:又是哪个贱人在往我主页推大奶翘屁股细腰肌肉女超级英雄,要动粗了 :8080:

定睛一看:A神

……那没事了(勉强)

睡不着艹,就复不过来过于焦虑于是又起来学了……心脏感觉随时都会炸掉 :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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